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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说:景观之变
作者:晋永权  文章来源:中国青年报  点击数2266  更新时间:2005/12/26 23:51:34  文章录入:还傻  责任编辑:还傻

     眼下的旅行者中不乏那些抱怨之士:我真后悔到那个地方去,与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;简直糟透了;你也不要去凑热闹了,等等。

  何以至此呢?

  稍微有些常识的旅行者,自会对所见所闻作出判断。比如说,当地的导游、官员抑或文化人,滔滔不绝地向你介绍那些有着模糊年岁,300年,500年弹性很大的所谓“明清建筑”时,你知道那充其量不过是民国年间的残留品,他们挥手相向处甚至包括那些近年来私搭乱建的附属物。看到你的同伴流露出怜香惜玉之情,陪同者会更加搞笑,瞬间就把历史更改,告诉你那确确实实是唐代或宋代的古迹,俨然一副古建专家的派头。如果他敢理直气壮地把路边一座黑黢黢的石头房子说成是“拓跋魏”(即北魏,但不这么说出来)时期的建筑,恐怕没有几个心虚的人敢站出来理论。

  当谎言可以换来关注度,而关注度就是经济效益,甚至政绩的时候;当众多不求甚解的旅行者热衷于道听途说、以讹传讹的时候,两种合力足以蒙蔽很多大大咧咧玩啥都一样的后来者:有人替你思索,有人替你感慨,有人替你总结,而你只要心甘情愿掏腰包,或让你掏腰包的人爽快一点就可以了。旅行者就像流水线上的一模一样的产品,被快速驱赶着前行与强行填鸭,此刻,思想者的产品是不合时宜的。

 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,那些抱怨也多与旅行者自身有关。如果你无视当下社会现实,置眼前以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工业化、市场化景观不顾,只带着农耕社会的景观想像去旅行,那么那种失落就会始终相伴。用“时过境迁”一语作为古代文学描述景象的评述,是再恰当不过了。从本质上,那一切只是我们年岁里地地道道的遗产,很多东西早已作古了,但因其是溶于我们血脉里的精神滋养,或精神鸦片,甚至是内心深处的人生理念,怎可能挥之即去呢?市场经济的发达导致商品消费膨胀,它剧烈地改变了传统社会景观,造成诸多现代人无法解读适应的异质景象。这就注定会让我们的旅行者内心充满矛盾与焦虑。

  毕竟,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,还是更熟悉以农耕文明为基础的传统社会景观。身逢急剧变革的年代,人们一方面对工业化、市场化的到来欢欣鼓舞,但另一方面又深受其苦:传统价值观崩溃,温情脉脉的人际关系解体,田园风光消失,环境污染带来的灾难,对过度消耗能源的恐慌等等。相对于悠久的农业文明来说,工业文明景观是陌生的,心安理得地享受工业之美的民族心理还未成型。

  有一首儿歌是这种状态的典型写照。

  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来这里。我问燕子为啥来,燕子说,这里的春天最美丽。

  小燕子,告诉你,今年这里更美丽。我们盖起了大工厂,装上了新机器,欢迎你,长期住在这里。

  惯于在农家的房梁上筑巢育儿、在田间低飞捕食的燕子啊,可否喜欢今年这装了机器的大工厂,美丽吗?适应吗?无辜的燕子们是否也有当下旅行者心中的矛盾与困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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